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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博民间文献不完全集纳

本报记者 王晶晶收集整理 http://expo.cyol.com 2010-11-01

  10月16日,截至21时,入园游客逾103.27万人,累计参观者达6462.11万人次,双双刷新世博会历史纪录。图为澳大利亚馆前排队的游客。

  本报记者 周凯摄

  沙特馆排队“9小时”。

  图片来源:网易

  通用汽车馆门口前排队等候的“凳子哥”。

  图片来源:网易

  一个懂得排队的中国

  这次去上海看世博,不敢抱太大的期望。也许正因如此,反而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厕所比较清洁、车子往往会在交通灯变红时停下、世博门外完全不见“黄牛党”等等。但,最大的惊喜是:中国人居然会有秩序地排队!

  上海世博虽然有如传言般人龙很长,最热门的沙特馆甚至得排队超过8小时,却井然有序。小板凳、阳伞、书刊、游戏机、零食、矿泉水,许多人都有备而来,一边排队一边自我娱乐。在排俄罗斯馆的时候,身后一对小情侣边等边哼流行歌曲,我安静地欣赏着他们,近两小时的排队时间倒没那么难熬。

  园区内,很意外地没有听到“上海欢迎你”之类的歌曲。在参观不同国家展馆的时候,你甚至会暂时忘记自己身在上海,身在中国。

  上海的自信,体现在上海官员的言语中。和参与申办世博的一位上海官员碰面,他认为上海办世博的目的,是“带着问题去思考,给世界出个题目,让大家一起来想答案”,“重要的不是展品,而是展现出来的理念能给参观者一些怎样的启发”。因此中国在世博的角色,并不是向世界炫耀它的本领多大、展品多壮观,而是作为世界的一分子,共同去探讨如何“让生活更美好”。

  世界需要的,恰恰是这样的中国,一个能够与其他国家共同解决问题、融洽相处、不争先、懂得排队、尊重秩序的中国。

  《一个懂得排队的中国》 洪艺菁

  中国人的“饥饿感”让我震惊

  在184天的世博期间,数千万中国人耐心排队进入249个展馆(192个国家地区展馆和57个国际组织展馆)观看世界的时候,中国普罗老百姓就产生了质变。

  我三度进入世博园,看到中国人耐心地在各个展馆前排队,我对他们由衷肃然起敬。他们排队不为领取免费物品,他们排队是为要了解世界,是为要满足精神上的求知欲。当我在新加坡馆的空中花园往下看到在烈日下排队等候进入澳洲馆的“伞阵”,中国人向往世界的“饥饿感”,让我感到震惊。

  中国举办过世博后,所孕育的人将不一样。

  那天在世博园碰到一队来自郑州的小学生。问起他们是乘火车来的吗?他们说,不是,是乘飞机来的。他们两天在上海参观世博,两天到杭州游玩。两天参观世博虽嫌仓促,但是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就如播种,世界将在他们幼小心灵发芽、开花。西班牙馆复古而创新的“藤条篮子”造型,会让他们想上网去了解西班牙;新加坡馆的“音乐盒”外观,会让他们想认识这个在赤道的国家。英国馆那6万根向各个方向伸展的触须,更引他们发问,这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意思?

  《中国人与世博》 潘兴华

  瞬间即永恒

  酥油花绽放之日也是它消失之时,如同传说中的蜉蝣那样,它只有一天的生命。人潮散去后的深夜,“年度大作”便被付之一炬,化作缕缕青烟。世博会和酥油花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十年磨剑,一朝呈现。然而,世博会注定是朝生暮死的艺术,比起十数年的谋划和准备,六个月只能算作瞬间。

  我曾经困惑,为什么要为一个只存在瞬间的东西付出那么多的代价呢?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对这个瞬间如此着迷呢?现在我好像明白一些了。人和动物的不一样之处,就是人在动物本能之外会做一些不着调的事情,会做梦,而且企图实现这些梦想,会调动自己所有的能量,去创造出一些原本不存在的美丽的东西。这些梦想为他们插上了翅膀,他们在呕心沥血,在自我折磨的过程中,奉献了自己心血的结晶,然而,重要的是过程并不是结晶。

  酥油花一经完成就已过时,然而艺僧在寒气逼人的作坊里苦心孤诣的时候,已经找到了回归他们灵魂故园的路。世博会开幕的盛况就已经酝酿了闭幕的感伤,然而对于所有参与其间的人来说,一扇美丽的窗户已经打开,并且再也不会关上。

  无论是酥油花,还是世博会,瞬间即是永远。

  《世博会与酥油花》 竹晨

  不要撑面子的“7000万”

  每届世博园都有配套的公园,开阔的广场,如果分散计算人的占位,5平方公里也好,8平方公里也好,几十万人对于几百万平方米,再分散到10个小时的流动,可能每人会有几十平方米的空间。但人是围绕主题展示内容而来的,不是在排队做操,绝不能按园区容积或仅仅从安全的底线考虑流量,而应该把以人、以观众为本,定为计算每天入园人数合理度的唯一标准,把观众购票后可达到的基本目的和应得到的消费服务与感受,当成主导上海世博园运行质量的宗旨。

  因此,切勿为了荒诞虚妄的某种“第一”,去刻意追求“7000万”的入园数额。为面子、为政绩,历史上给我们民族带来过太多伤害,这个缺点很多时候都成了不由自主的惯性顽症,所以必须用科学发展观的机制安排,阻止数量规模型价值取向的肆虐。要做到这一点,就应将观众的利益放在最高位置,将大多数观众离开世博园时的收获、心情、满意度,当成主要考核标准,将参展各国各方花费心血与成本所设计的内容信息,最终向观众的传导送达率作为重要参照系,方能实现。

  《考核世博会的标准不应是参观人数》 沈望舒

  香奈儿与睡衣

  上海曾被誉为“东方的巴黎”,整个亚洲大陆时尚与颓废艺术的大本营,然而,因几十年的缺失而形成的对奢华的渴求,使如今的上海不再仅仅希望成为亚洲的巴黎,而是要成为巴黎本身。

  有例为证:香奈儿(Chanel)、普拉达(Prada)、范思哲(Versace),以及众多其他全球时尚品牌,都在上海世博会上设立了超大的展台。

  与此同时,一些时尚品牌也争相推出庆祝世博会的特别版产品,不仅热切地迎合上海市政府中意的项目(可能争取到了一些纪念品销售额),而且也展示出对中国消费者日益强大购买力的尊重。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奢侈品市场,也是唯一在全球经济衰退中几乎毫发未损的国家。

  值得注意的是,在本届世博会上几乎不见踪影的唯一一类设计师品牌就是上海的本地品牌。但话说回来,世博会并不是要庆祝当地文化的,它的任务是庆祝上海成为一个国际性都市。也许正因如此,上海市政府才会试图禁止上海最真实的时尚主张:穿睡衣上街。在巴黎你永远也看不到这一幕。

  《上海世博园里的奢侈风》 克莱尔·拉索尔

  中国人的低素质让世博蒙羞?

  很多人到世博会去挖掘中国人的劣根性与低素质,这没有错,但中国人的低素质与劣根性没必要到世博会去挖掘,到处都有。就我今天一下午的观察,世博会发生的一些怪现象,反而和中国人低素质没有必然的联系。

  这里的食物并不贵,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很勤快,到这里的中国人的素质,相对于地球上在这个GDP(人均)水平上的人民来说,一点也不低。

  我走了那么多地方,从来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地方的民众,能够忍耐如此的高温与恶劣的环境,竟然排三个多小时的队——几乎没有插队与骚乱现象,其中还不乏昏倒的——美国人也大概只有他们的军队在保家卫国时才有这种耐心与热情。

  作为世博会,在做任何宣传与招徕之前,都应该科学计算进园人数,以及他们在园里的游玩、生存状况,可是,我们看到的是,世博园明明已经达到饱和,可外面的发送免费票,单位组织旅游与不花钱的国营电视台的电视广告还源源不断,请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前来世博园的中国人都是什么样的素质,但我明确告诉你,如果我是外地的,如果是我自己买票到世博园旅游,那么,当我进入世博园后,当我没有选择,当我绝望地看着长长的队伍的时候……我一定会找机会买通人带我进去,甚至会生出租一个轮椅的念头……

  这不是我素质低,也不是我缺德,更不是我习惯活在没有尊严之中,而是这样的搞法,这样的环境,让人素质高不起来,让人活得难有尊严!

  《世博亲历记:中国人的低素质让世博蒙羞?》 杨恒均

  德国大姐的嘟囔

  坐下没多久,就见一个德国大姐服务生跑到我们的桌边,神情很是不悦地用英语嘟嘟囔囔了好一会儿。原来,我们中有一个人没有把冰啤酒杯放在那张硬纸杯垫上,搞得桌上满是冷凝水。德国大姐抱怨的话翻译成中文大概是:杯垫本来就是用来垫杯子的,不然还要杯垫干吗?如此简单的事情嘛!末了,她还恨恨地大叹一声:Oh,Jesus!世博会已经过半,通过接待3000多万人次的游客,包括这位德国大姐在内的外国工作人员一定每天都能遇到许多中国客人的“不文明”行为,这也很有可能大大损坏了他们心目中对中国和中国人的印象。德国女服务员的嘟囔,只是他们不耐烦心理的一种无意识折射而已。

  上海世博会开到现在,国内媒体除了一片歌功颂德以外,最多的笔墨可能就是落在了国内观众的“不文明”上面了。其实我倒觉得,借世博会的机会,把当代中国人最真实的一面展露给全世界,虽然不怎么能够满足我们礼仪之邦的虚荣心,但客观上却未必是什么坏事情。这就好像世博园里由麦秸秆作为外墙材料的万科馆“麦垛”,在3个月的风吹日晒雨淋中蜕去了金灿灿的美丽色彩,逐渐变黑老化一样自然。

  对中国来说,是想方设法把我们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外部世界,甚至化装整容,把我们并不拥有的美好的东西也借来临时展出,同时拼命地把我们的弱点与短处藏掖起来?还是索性很自然地有什么就表露什么,让世界了解到一个最真实的中国?前一种做法能够为我们赢得外部世界的尊重和赞扬,但我觉得它会对外部世界在制定针对中国的政策时产生严重的误导,因为归根结底,它导致的是外国对我们的虚假认识。后一种做法也许不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鲜花和掌声,多半还会不时招徕一些令人不爽的批评甚至鄙夷,就像那位德国大姐的嘟囔,然而,西方国家和人民基于这种对中国现状的真实了解而作出的针对中国的反应,却很可能是对我们相当重要,也是有益的。

  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和沟通,目的并不在于发展牢固的友谊,更不是为了让对方仰慕自己,而是为了听懂对方的话,了解对方的诉求,最终达成和睦相处的结果。或者退而求其次,至少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其实,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也大抵如此。而要做到这一点,了解对方的真实情况是最基本的前提。

  《世博会上德国女服务员的嘟囔》 陈季冰

  小人物的大权力

  很多跟世博相关的规定是没有明文的,是靠人执行的,诸如进入某些场馆的条件、获得场馆的纪念品、观看演出等等,除了馆方的工作人员外,安保人员就成了控制者。而这些情景,就为安保人员提供了获得“意外的特权”创造了基础。当然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都有相关的“特别利益”。徽章是世博园的货币,在哪里讲理、条文、钱都办不了的事,徽章却能奏效。于是我常会带一些徽章在身上,如果实在要找人办事,也会很好说话。每每去到一个场馆,保安都会问:“你有徽章吗,交换一下吧?”说交换是比较客气的,不客气的说法就是“给一个徽章才让你进去”,当然这样的例子不多,但遇到一个就足以让人气愤。

  记得我离开世博的时候,一个负责后勤的叔叔和我说过:“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早知道把护照给我,我帮你盖美国馆、中国馆、意大利的章。找人啊,这我还是有办法的。”这个叔叔人很好,在后勤混得不错,也帮老外做过不少事,他曾给过我一个比较难以弄到的某馆馆章,可以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这些世博的小人物,谁占据了大权力的位置吗?没有,只是正好站在了可以钻空子的位子,于是摇身一变,从弱者变成了强者,或者说,这可看作是他们对抗强者的方式吧。正是因为他们是弱者,不能公然对抗,所以用消极怠工、内部交易、制造谣言、收取恩惠、钻空子盈利的方式来增加自己变强的感觉。世博会也是一个制造强者和弱者的场所,毕竟只要有权力,就有强者弱者。当强者们在光明正大利用特权的时候,弱者也不一定就无动于衷。或许我们进一步该问的是,是不是只有世博会才会制造那么分明的强者和弱者?

  《世博时间之二:弱者的武器(一)》 兔燕子

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